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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的山东人构成了一种气势
2009-10-30 08:00:38      来源: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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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戴荣里

    尽管好多人一直蝉蜕一样老想摆脱故乡的纠缠,有的也的确光鲜过一段时间,但不久发现自己还是一只属于故乡的蝉。

    在北京一处相对僻静的宾馆居住了一个多月,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沿着宾馆前面的葡萄架走廊前往餐厅吃饭,突然有人喊“大哥”,明显的苍山口音让我有些发蒙。我四处一看,没发现具有故乡特征的人;继续往前走,“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荣飞。”我止住脚步,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陌生在这位本家老弟我真没见过几面,熟悉的是这张国字脸有着沂蒙山人因为咀嚼煎饼而使腮变宽的共性),确认是本家的兄弟后,我们俩感慨不已。好比古时两个在京赶考的秀才,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的味道。弟弟身上驮着一个故乡的过往,那个我们共同熟悉的村庄,让我们在共同陌生的城市里找到了来自故乡的温暖。

     我没有对北京的恐惧,我始终认为城市不过是扩展的村庄,大城市不过是大村庄的扩展而已。

     我喜欢每到一地,寻访当地的小吃,观看当地的小巷,和那些终生没有褪掉农民本色的老城市市民促膝交谈。城市在一天天膨胀着,但城市的核心还是农村,好比一个树木的生长,银杏无论长多少年,亭亭华盖遮天蔽日,可银杏还是银杏的味道。我在古城墙前漫步,听馆子里善吹的北京人摆活,他们说着远古,强化着自己的能耐,吹的离谱程度让你发笑。可我还是挺佩服北京人的,北京人就是穷得只剩下一个鸟笼,嘴头也不饶人,谁让人家经多见广呢!在城市里,一个人,或者一间旧屋,一段往事,很容易让你想起过去的一个村庄,缠绵悠长的故乡往事。在北京城里生存,你会不时感受到各个朝代、各个地区农民的影子,故乡是永远走不出的幻影。尽管好多人一直蝉蜕一样老想摆脱故乡的纠缠,有的也的确光鲜过一段时间,但不久发现自己还是一只属于故乡的蝉。

     上地,是北京城山东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在这里你随时能够感受到山东人的齐鲁豪情和文化底蕴。众多的山东人构成了一种气势,许多山东老兄喜欢在看上去不算卫生的小馆子里猜拳行令,店家端出的大碗、大盘彰显山东人的实在。我曾经去吃过两次,店家的大方令我等习惯了城市拘谨生活的叛乡之臣汗颜,那菜却是出奇地便宜。其实,店家的乡音是最好的一道菜,远远超过空调吹出的微微凉风更让人感到受用。在这里,你更感受到故乡已经被转移到京城里来了一般。熟悉的脸型,听惯的乡音,没有任何做作之态的实在,偶尔的同村人的聚首,聊着在北京各个角落的独自生存,好像在故乡侃着怎么耪地,怎么侍弄庄稼。

    他们讨论着这一切,很像故乡的农民在议论着风雨年成,我在旁边倾听着,观看着他们来自乡村的议论手势和举止。故乡在他们身上移动着,众多的人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村庄,村庄里的人的形形色色,村庄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或者还没有发生的,都被这些故乡人在一起议论得津津有味。

    城市裹藏着你永远走不出的乡村,城市犹如一个硕大的葱,剥完了故乡的所有皮囊,城市也就不存在了。

    在北京,更多的北京土著已经习惯了和外地人和谐相处,他们明白越来越大的城市是更多乡村的杂糅、纠结、融合和升华,各种乡音的组合构成最美好动听的乡村乐曲。在相对小的城市里,土著的声音代表着一个当地村庄的兴盛,若干年后,膨胀起来的城市依然会成为众多乡村的组合。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群,都可以在这样的城市里找到带有自己故乡标志的东西,在感受城市的同时,会为自己一生没有走出自己的村庄而感慨。

    其实,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故乡始终是护着肚子的元气袋,不时给你一种生存的智慧、力量和温暖。有时我在北京城里喜欢把整个北京和生我养我的山村对比,把各个区比作故乡的一块块土地,把各类人看成是生活在各类土地上的人群,人性是相同的。我惊奇地发现,北京城和我所在的乡村相差不大,无非是量的变化和质的变异,而北京城里的众多外地人也和我一样无法走出故乡的影子,只不过我比他们先作了一番充分的比较而已。

    城市是走不出的村庄,村庄里藏有城市未来发展的玄机,也许,更多的到城市生活的人会体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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