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寒先生旧照

     今年7月16日，是中国著名墨学研究专家张知寒先生逝世10周年纪念日。

     张知寒（1928年10月28日-1998年7月16日)，原名张振衡，山东滕州人，中国著名墨学研究专家。

     在整个20世纪，作为千年绝学的墨学有过两次复兴：第一次发生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促成这次复兴的核心人物是梁启超和胡适适先生；第二次复兴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领军人物是山东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张知寒教授。张知寒教授被中国著名的传统文化研究专家蔡尚思、张岱年、任继愈、杨向奎诸先生赞誉为“墨家传人”“富有墨子精神的传奇人物”。

     本版今日特刊发一组回忆文章，以纪念张知寒先生逝世10周年。两位作者于张知寒先生，或为良师，或为益友，文中饱含深情，追忆往昔，感慨良多，读来亦令我辈略窥张先生的风采一二。

     1978年秋天的一个早晨，我在山大校园里赶着去给同学们上第一节课，忽听后面有人叫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历史系考古专业的刘敦愿老师，在他身边还有一位似曾相识的男士，于是停步稍等。走近时，刘老师不失他固有的风趣幽默，说道：“我考考你，看看这位是谁？”就在我犹豫回想的那一刹，那位男士向前一步，握起我的手说：“孔老师，时隔20年了，您可能一时认不出我了。我是您的学生张知寒呀！”我一听，立即想到1958年那位被错划“右派”的活跃、勤奋、刻苦的年轻学生张知寒。但他怎么一下子变成一位头发半白的半老头子了呢？我立即醒悟，20年非人的摧残，他怎能不老呢？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知寒，你受苦了！”他爽朗地一笑，说：“都过去了。老师，您也不容易啊！看到您还是那么精神，我就安心了。”几句看似简单平常的应酬话，一下子拉近了我俩的距离。因为我父及夫、兄都曾被错划为“右派”，我背着“右派世家”的帽子，所过的日子是什么滋味，若非亲历，是很难体会到的。不久，在落实政策中，知寒就被调到山大考古专业任教了。

     孔子基金会成立后决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召开一次全国性的孔子学术讨论会，我与知寒都是参会者。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充分发挥了学术民主，大家各抒己见，毫无拘束。绝大多数与会者都是肯定孔子的学说的，但也有一些人对孔子的某些言说持反对态度。争论最多的有两个问题：一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二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人认为前一句证明孔子是轻视妇女的，后一句话证明孔子是主张愚民政策的。知寒不同意上述意见。关于第一句话，他引用大量文献资料，证明孔子是主张男女平等、尊重妇女的。他并介绍刘子衡在《孔子编年》中的研究成果，刘以为孔子说“唯女子难养”是特指卫灵公的宠姬南子，并不是指广大妇女。关于第二个问题，知寒说孔子重视教育事业，主张有教无类，开发民智，他怎能教人执行愚民政策呢？知寒的发言得到与会者的热烈赞赏。

     孔子讨论会后，我和知寒曾一起向校领导汇报，并建议我校应尽快成立一个专门研究孔子的机构，但这一建议未得到重视，此后，知寒同志的主要研究方向就转向墨子了。他在墨子研究和推动全国墨子研究的发展方面所取得的成绩十分显著、尽人皆知，我就不多说了。

     知寒同志是山大历史系的模范教师，学问好，人品更好，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很深刻的，我非常器重他；在许多方面，他应是我的老师。

     （作者原为全国妇联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民盟中央副主席、山东省政协副主席，现为山东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