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浩
这是一群平凡的醋厂扒缸工。他们默默无闻,他们的工作单调辛苦,他们的酿造精神却令人感动。从他们身上,既反映出中国普通百姓生活的欢乐和艰辛,也见证了中国手工酿醋产业的发展历程,同时,透过他们的身影,让我们见识了社会历史文明进程的步伐。本文及图片选自由山东画报出版社最新出版的《生存》一书,该书作者江浩是一位以长镜头书写历史的摄影师,他积十年之功,历经无数奔波,在世纪交替的喧嚣世界里,在光与影的交错中,以冷静独到的观察、明锐沉稳的触觉,从乡村到都市,从集市到工厂,年复一年地进行着寂寞的守候和艰苦的追踪,记录着一组组世纪中国社会生活底层撼人心灵的影像,“百年醋厂扒缸工”便是其中一组。
醋的故乡在中国,据考证中国人酿醋至少有3000年的历史。随着工业现代化的进程,中国传统的手工酿醋技术已越来越少。
然而,在山东济南市黄河岸边有一家百年历史的泺口老醋厂,虽然它的酿造历史久远,酿造的醋曾在1915年获得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如今仍保留着全国唯一的酿造老作坊和祖传的手工艺酿造技术,更不知道这里还生活着一群以酿醋为生的扒缸工人。他们的生活状态,他们的酿造精神,让人感动。
所谓扒缸,就是在缸内徒手搅拌酿醋原料,以调节温度促进发酵,这是酿醋的主要环节。
在偌大的扒缸车间里,摆放着近千个大缸,20余名扒缸工人全身心地投入,埋头于缸中作业。为了达到醋的发酵质量,室内温度均在35℃左右,无论盛夏还是严冬,扒缸工人在里面周身都是汗水。在这个特殊的工作环境里,高浓度的醋酸和二氧化碳形成的浓烈气味刺鼻刺眼,一般人呆上几分钟就受不了,可他们因为终日与陶缸、醋料打交道,已经习以为常。他们打趣道:“醋能预防感冒,我们从来都没伤风感冒过。”
扒缸工人的工作既辛苦又单调。他们工作时,十个手指上都得套上专用的铁指甲,每人每天负责扒50多个缸,每只缸又得扒上几十遍。他们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扒缸的每一个动作,如果少扒几个缸或扒缸不均匀,就会影响醋的质量和产量,责任感使他们忘记了疲劳,因此,工作起来他们非常专注。不少老扒缸工人的手因长期泡在缸里,老茧厚了、手指粗了,长时间躬腰作业,还使他们落下腰酸背痛的老毛病,但他们无怨无悔。“当初选择酿醋这个行当就是为了学会中国传统的酿造技术,只要能产出优等的醋来,让大家都能吃上俺酿造的泺口醋,心里就高兴。”干了20年的老扒缸工张茂胜的一席话说得实实在在,透着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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