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山东人常常被称作“山东棒子”,不知具体什么意思,大体是比较粗俗、直率或者说鲁莽的意思吧。是不是“棒子”也含有“棒槌”(就是傻瓜)的意思,就不得而知了。而且据说山东大个子多,莽汉子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俗语说,“自古山东多响马”,就是土匪山贼多的意思,著名的例如瓦岗寨和梁山泊,还有象《闯关东》里的震三江,其实是山东老家的山头不够多了,就把根据地开到东北。
然而,奇怪奇怪,奇了大怪,山东还老是被人称为“孔孟之乡,礼仪之邦”,孔孟之乡没得说,曲阜邹城都在山东,但是,山东人的“礼仪”何以见得?是不是山东人已经把老祖宗礼仪廉耻的教诲都忘了,都做大碗酒肉吃喝了,又排泄到高粱地里了呢?答案是“非也,非也!”
其实,“礼”浅意是说礼貌、礼节,指生活里的待人接物,进退有节,是人和人交往时的基本规范和约束;引申了就是尊长爱幼,礼贤孝弟,是人和人接触交往的心灵规范、素质要求;再引申了就是礼制等级,社会层次,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指的是社会的制度和法度。天下之大,莫规乎礼。“礼”是人人之间和谐交往的标准程序,也是整个社会得以稳步运行的规范系统。
但是,无论“礼”多么重要,它乃是外在的东西,是皮毛,是表现,是表达内在精神的方式。而这个“内在精神”应当是儒家的“仁”。仁的意思是说,人和人之间应该互相信任和关爱,应当尽量为他人着想,自己想达成的理想,先让别人达成,自己不想的行为,不要施加于别人。所谓“仁者爱人”、“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所以,学理上来说,“礼”是待人接物、社会运行的规范制度,“仁”才是这个规范和制度的内心精神。这个“仁”,显示了广阔的、“有教无类”的关爱和宽容。这里的广阔和有教无类,根据在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而这关爱和宽容,在《闯关东》里,在和潘五爷的争斗的朱开山身上,集中而明显地展示出来了。例如,面对潘五爷的狡诈、阴险、欺辱、霸道、挑衅,朱开山是一次又一次地忍让,不断深沉地感慨:“和为贵呀!”。再如,最后一次的两家大赌,以朱家当时的实力,应该主动出击,调动各方资源,一举击溃潘家,取潘氏父子之命,然后吞没其家产。但是,朱开山还是一再忍让,避免两伤,真的是不想伤害自家,同时也真的不想伤害潘家。再再如,打赌取胜之后,潘家应当一蹶不振,朱家应该斩草除根,但是,朱开山大展仁爱之心,最终促成山东和热河群体的永世和睦。
朱开山其实总体算是个草莽英雄,并没有让其胸怀天下,博爱众生,仁者无敌的必要。但作为山东人,作为受山东“非官方的正统文化”熏陶的性格,朱开山真的具有仁爱宽容对人,胸怀家国天下的情怀和素养。其实,这是所以山东人的性格特点。
当然,朱开山的表现是齐鲁礼仪之邦的集中化和典型化。在我们真实的生活里面,山东人表现出的特点是耿直、无争、谦和和智慧。前几年,流行的说法是:东北人说我们耿直,山东人就笑了。山东人不如东北人爽快,东北人是直而爽,山东人是直而憨。耿直到傻的程度,这是典型的山东人特征。
无争和谦和是山东人的特点,其实他们所想的就是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事情,生活无忧、岁月陶陶,偶有好友相伴左右,时常能饮酒打牌为乐,此生足矣。有谈得来的就聊天取乐,谈不来的则敬而远之,绝不想生出罅隙,以坏彼此之性情。
山东人的智慧,就是显示在这种宽容和仁爱上面。宽容是幸福的必要前提,这是定律,可是很多人要用毕生的时间来寻找才会明白。很多人说山东人傻,是看到山东人明明吃亏还不急不躁。那些“聪明人”,目光炯炯,看着利益,蝇营狗苟,思前想后,心机重重,对幸福、快乐、财富、权势发出迅猛的寻找、冲击、追逐和侵占,其实,幸福就在你停留下来的那一刻呢。追逐之后的平和的享受才是幸福本身呀。
当然,很多山东人其实根本不理解山东人,用俗语说是“老鸹爬在猪身上——看见人家黑,看不见自己黑”,当山东人离开山东,来到其他的地方,在地域文化的充分对比中,山东人的耿直、谦和和智慧就明显地展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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