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写楷 持重作草
——读刘继武先生的书法作品
军旅书法家刘继武难忘师恩,回忆起楚图南先生的教诲至今感慨万端。1994年,九十五岁高龄的楚先生病重住院期间还叮嘱刘继武:“写楷书要放松,作草书当持重。"这样的耳提面命无异于金针度予,对于在书法上孜孜以求的刘继武不啻金玉良言,受用终生。几年后,当刘继武带着自己的书法作品呈示于启功先生桌案时,启先生称赞其书:“功力神韵俱佳,古韵新意皆备,诚是笔有所出,意有新境。”并有感而发:“足见融铸得法,慧心妙悟,楚老青睐之不失也。”同为教育家、书法家的楚图南和启功先生对一个书坛后生如此教诲、提携,可谓“一艺之成,良师心苦”,当是书坛教书育人的一段佳话。
我读继武先生的书法作品,颇能感到一股清刚雅正之气,稳不见俗,险不见怪,老不显枯,阔不显肥,恰合了楚先生书艺的精髓。我琢磨用一个字来表达自己的这种感受,那便是“和"字。清代包世臣《艺舟双楫》中说:“平和简净,遒丽天成,谓之神品。"继武先生写楷书,澄怀而后观道,放松写来,大有“以拔山举鼎之力为舞女插花”的味道,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顺理,可谓和适之至。清王澍《论书剩语》中说:“劲如铁,软如棉,须知不是两语;圆中规,方中矩,须知不是两笔。使尽力气,至于沉劲入骨,笔乃能和。”那种神怡务闲、气和意远,不单是说书写时具体的心态,而更指向一种美学境界。继武先生作楷书,笔调十分豪纵自由,略带点行书的味道,险劲中掺以宽博,古拙中显得灵动,严整中深含渊懿,不仅得浑厚雄健、气势磅礴的神髓,而且有疏朗开阔、遒婉俊逸的华采,奇宕洒脱,风神骀荡,不可方物,且写得自然,无一点习气,诚实不易。
由楷书而入行草,继武先生取篆籀之苍劲,汉隶之华茂,持重写来,喜用藏锋,结体谨严,刚劲内敛,追求古朴之美,莽莽苍苍,不拘绳墨,但意态端庄,映带贯气,显得圆浑而灵动,苍劲而飘逸,奔放而有法度,凝重透着灵秀,文而不野,美韵浮动,扛鼎之力和率真意趣兼而得之。我喜欢其中醇厚恬淡萧散的文人风致,也喜欢其中的几多清旷和草草逸气,但最最难忘的还是书作之中郁勃奋张的英姿与气度。
学书在法,其妙在人。屈指算来,继武先生参军入伍已经整整三十年了,三十年京门求师问学不同寻常,从开始的喜欢写写画画,到成为专业书法家,用继武先生自己的话说:“每一步都离不开领导的支持和大师们的指点爱护。”可贵的是,继武先生出于名门,深得名门大气,却不为门户所囿,入则思出,转益多师,挥毫泼墨便思别开蹊径,看他的得意书作便感到真气淋漓的新生面。他的楷书能于楚先生温润敦厚、老笔纷披之外加以行草书的笔法和跌宕,表现出丰富多姿的意态和情趣,这种造意取势饶有韵味,于法度端严中得萧散之胜,将一介自我豁然突现出来,这种古树新花,既见功力,更显资质。由此,我们不难明白,以技巧束个性则不免“世俗苦笔骄”,以性情统技巧则“清水出芙蓉”。看继武先生作书,“飘风骤雨、落花飞雪”一通,笔底没有雕镌,神思飘渺,任情恣意而法度自在,实在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享受。文添书彩,情为艺魂。继武先生不单作书家,而且潜心于传统文化,尤其偏爱古典诗词,有心做诗人。他在《东岳感怀》中写到:“文武圣人地,古今好汉多。静观东逝水,金石不随波。”既写出了齐鲁儿女的自豪,也写出了一个书家的忠厚笃志和勤学善悟。今年是毛泽东主席诞辰110周年,继武先生《题韶山毛泽东故居》写道:“巨手掀天地,雄文鉴古今。平民真领袖,千载大诗人。”读完这首诗,我对继武先生又有了新的认识: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文化传统和艺术情感恰似骊龙之珠、荆山之玉,一旦融入其禀赋学养,必能泽如凯风惠如时雨,催开芳林新叶。(常诚 白路
《大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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