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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国以来,文艺界有两位被称为"人民艺术家":一位是作家老舍,另一位就
    人民艺术家赵丹
      生活中的赵丹
       赵丹故居
   《马路天使》——赵丹
     表演艺术家赵丹
是赵丹。赵丹有论述表演艺术的《银幕形象创造》和《地狱之门》两部专著,阐明他所创造的"赵氏体系 "理论。此二书已成为年轻一代演员案头必备的经典教材,但在思想文化界,却更看重他临终前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那篇短文:《管得太具体,文艺没希望》。

  赵丹此文发表时我读过,但那时我还年轻,并未引起特别的注意。前不久,采访著名舞蹈艺术家赵青,她送我两本书,即《我和爹爹赵丹》和《两代丹青》。读到关于这篇临终遗言的文字,不禁使我产生一种震撼。赵青在书中说,一九八年九月三日,赵丹在北京医院作了外科手术,但晚了,胰腺癌已扩散到肝部,一个艺术家的生命已经垂危。不几日,胡乔木来到医院看望赵丹,并与他长谈。赵青描述说,"胡乔木频频点头,表示完全理解",并说"你讲得对!继续讲,讲下去,把心里话全掏出来……"胡乔木当时是否说了这些话,无从考证;但赵丹说的话却是可以查证的,因为白纸黑字,有赵丹的文章在。赵丹的《管得太具体,文艺没希望》发表在一九八年十月八日《人民日报》五版头条;十月十日,赵丹就去世了。据赵青说,此文是经胡乔木转给《人民日报》发表的,似可信,不然,这样的"直言"不一定会在党报发表。

  这篇文章对理解赵丹太重要了。现摘录几段:

  《人民日报》正开展"改善党对文艺的领导,把文艺事业搞活"的讨论。看到"改善"、"搞活"的标题,颇喜;看到"编者按"中"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必须改善,通过改善来达到加强,在这方面我们是坚定不移的",又忧心忡忡了。我不知道"编者按"中"我们"的范围有多广。我只知道,我们有些艺术家--为党的事业忠心耿耿、不屈不挠的艺术家,一听到要"加强党的领导",就会条件反射地发怵。因为,积历次运动之经验,每一次加强,就多一次大折腾、横干涉,直至"全面专政"。记忆犹新,犹有特殊的感受。此后可别那样"加强"了。

  我认为:加强或改善党对文艺的领导,是指党对文艺政策的掌握和落实,具体地说,就是党如何坚定不移地贯彻"双百"方针。

  至于对具体文艺创作,党究竟要不要领导?党到底怎样领导?

  党领导国民经济计划的制定,党领导农业政策、工业政策的贯彻执行;但是党大可不必领导怎么种田、怎么做板凳、怎么裁裤子、怎么炒菜,大可不必领导作家怎么写文章、演员怎么演戏。文艺,是文艺家自己的事,如果党管文艺管得太具体,文艺就没有希望,就完蛋了。"四人帮"管文艺最具体,连演员身上一根腰带、一个补钉都管,管得八亿人民只剩下八个戏,难道还不能从反面引起我们警觉吗?

  哪个 作家是党叫他当作家,就当了作家的鲁迅、茅盾难道真是听了党的话才写?党叫写啥才写啥?!那么,马克思又是谁叫他写的?生活、斗争--历史的进程,产生一定的文化、造就一个时代的艺术家、理论家,"各领风骚数百年"。从文艺的风骨--哲学观来说,并不是哪个党、哪个派、哪级组织、哪个支部管得了的。非要管得那么具体,就是自找麻烦,吃力不讨好,就是祸害文艺。

  各文学艺术协会,各文学艺术团体,要不要硬性规定以什么思想为唯一的指导方针?要不要以某一篇著作为宗旨?我看要认真想一想、议一议。我认为不要为好。在古往今来的文艺史上,尊一家而罢黜百家之时,必不能有文艺之繁荣。

  文艺创作是最有个性的,文艺创作不能搞举手通过!可以评论、可以批评、可以鼓励、可以叫好。从一个历史年代来说,文艺是不受限制、也限制不了的。

 
       电影演员赵丹与白杨在排练

         《李时珍》中饰演李时珍
   《乌鸦与麻雀》中扮演小广播
        《乌鸦与麻雀》剧照
 
赵丹文章还说到"外行领导内行"问题,提出"为什么要死死拽住那么多非艺术干部来管住艺术家们呢?有些非艺术干部在别的工作岗位上也许会有所作为的。可是,如今那么多'游泳健将'都挤到一个'游泳池'里,就只能'插蜡烛'了"。赵丹还以自己筹拍《鲁迅》为例说,一九六年试镜头,反反复复,胡须留了又剃,剃了又留,历时二十年,终于没拍成。我还看到一份"关于赵丹艺术生涯"的资料,他一九三三年至一九四九年拍片三十二部,而一九五年至一九六五年仅拍了八部。一九六五年至一九八年正是赵丹人生的黄金时段,而他在艺术上却留下一片空白,这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是多么残酷!一九七八年至一九八年发病前,他精力旺盛,曾拟拍周恩来、闻一多、齐白石、阿Q、李白等片,结果一部也没拍成。真有点"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壮!

  赵丹当年发表此文后,许多报刊纷纷转载,文艺界反响巨大,巴金、冰心、夏衍、阳翰笙、陈荒煤、白杨、张瑞芳等文化界名流都表示支持。巴金当年十月十一日至十三日写的《赵丹同志》中就这样写道:"赵丹毕竟是赵丹,他没有默默地死去。在他逝世前两天,《人民日报》发表了他在病床上写的文章《管得太具体,文艺没希望》,最后有这样一 句话:'对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他讲得多么坦率,多么简单明了。这正是我所认识的赵丹,只有他才会讲这样的话:我就要离开人世,不怕任何的迫害了。因此他把多年来……积在心 上的意见倾吐了出来。"同年十月十四日巴金又以《没什么可怕的了》为题撰文说:"赵丹说出了我们一些人心里的话,想说而说不出来的话。可能他讲得晚了些,但他仍然是第一个讲话的人。我提议讲真话,倒是他在病榻上树立了一个榜样。"

  连很"听话"的曹禺,读了赵丹文章,他也写道:"那是他在病床上的呐喊、呼吁、争论、劝说、诉苦,甚至是祈求!他对文艺发展前途的热烈盼望,点燃起每个人心中的火焰。……读了赵丹的短文后,联想起诸葛亮的《后出师表》……赵丹同志的遗文,虽然仅限于文艺,但他的心肠和用意是深远的、广阔的……"

  赵丹一九三三年加入"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那时他才十八岁,已发起组织了中国第一个具有一流水平的话剧团--上海业余剧人协会。此后几年间,他接连主演了《时代的女儿》、《到西北去》、《上海二十四小时》、《夜来香》、《清明时节》等一系列中国最早的有声影片,奠定了他的影星地位。一九三六年到一九三七年间,他又主演《十字街头》、《马路天使》等,获得广泛好评,被世界影评界公认为中国三十年代的代表作。赵丹曾两次入狱:一次是一九三九年,他抱着理想和幻想赴新疆开拓新剧工作,于一九四年五月被反动军阀盛世才逮捕,入迪化监狱长达五年之久,后经周恩来、阳翰笙等设法营救出狱;第二次是一九六八年至一九七三年遭江青一伙迫害,被非法关进上海提篮桥监狱五年多。

  赵丹认为,作为一个艺术家,要相信说真话的力量。五十年代,他主演的电影《武训传》横遭批判。之后的运动,因为他直言的性格,自然不会走好运。六十年代初的一次晚会上,赵丹向周总理诉苦:说是"棍子爷们"老要整他,抓住他一两句话"无限上纲,揪辫子、打棍子、戴帽子,批得人人灰溜溜的真没劲"!张瑞芳听了,为他捏了把汗,劝他要注意"管住自己的嘴巴别走火",但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不久,赵丹又对周总理说:"总理呀,请你给我发一张免斗牌!请棍子老爷们不要再斗我!我是个艺术家,不是什么政治家。请关照他们别用政治家的标准来要求我,请用艺术家的标准来要求我!让我心情舒畅一些,发挥我的特长,好好拍片……"赵丹病重期间,当时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华国锋等前来北京医院看望他。他打着吊针说:"文革以来十四年了,粉碎'四人帮'也已经三年多了,但我还没有拍成一部电影……"此原因何在?赵青轻描淡写说,"如文艺思想未解放、人事关系不好处、合作条件不具备"等等。其实,深层地看,还是体制的问题。赵丹用自己的话说了:"我们懒得管'体制','体制 '可死命管住我们。"这使得赵丹晚年不得不独自感叹:"一生多蹉跎,老来复坎坷!"


  赵丹的忧虑今天亦有深刻现实意义,如果赵丹所谴责的现象继续发生、愈演愈烈,文艺一定会变成瘟疫。
作者:向继东

     赵丹(右一)剧照 《聂耳》1956年拍摄,饰聂耳 《烈火中永生》扮演许云峰


   赵丹简历:



    赵丹 ( 1915.6.27─1980.10) 电影表演艺术家。
 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赵丹


  原名赵凤翱。山东肥城人,生于江苏扬州。迁居江苏南通。他在崇敬中学读书时,组织创立了“小小剧社”。1931年入上海美专学习国画。1932年参加中国左翼戏剧家联盟,从事进步话剧运动,并进入明星影片公司。从《琵琶春怨》开始,几年里拍摄了《上海二十四小时》、《到西北去》、《清明时节》等20多部影片,特别是因主演《马路天使》和《十字街头》而获得很大成功,蜚声影坛。1937年参加抗敌演剧队,进行抗日宣传工作。1938年赴新疆,在文化协会开展戏剧工作,组织实验剧社。1941年被军阀盛世才迫害,入狱5年。抗战胜利后,回到上海,参加周恩来同志直接领导的昆仑影片公司。主演了《遥远的爱》、《乌鸦与麻雀》、《幸福狂想曲》,并导演了《衣锦荣归》等影片。1949年后,加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先后在《李时珍》、《林则徐》、《聂耳》、《烈火中永生》中担任主要角色,这些电影人物形象的塑造,代表了中国50-60年代电影表演艺术的水平。195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文化大革命”期间,再度被“四人帮”关入监狱5年。1976年后,为北京电影学院、上海戏剧学院讲授表演艺术课程。曾任上海文联副主席,全国文联委员。是一至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悗?/p>

  主演故事片有《武训传》、《李时珍》、《林则徐》、《聂耳》、《青山恋》、《在烈火中永生》等,塑造的李时珍、林则徐、聂耳、许云峰等艺术形象,博得了国内外观众的赞许。

  1960年出席全国文联先进工作者代表大会。曾获1949─1955年优秀影片创作人员奖。著有:《银幕形象创造》、《地狱之门》。

  1980年10月10日在北京病逝。终年65岁。

  1993年11月2日,铜像在母校南通实验中学落成揭幕。

  1995年12月获纪念世界电影诞生100周年和中国电影诞生90周年而特设的“中国电影世纪奖”。

  妻子:黄宗英。

  女儿:赵青;

    儿子:赵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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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制作:余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