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果园采访札记

刘光辉

    "哪是一毛挂!"山东省五莲县农民把南方来的买主带到自己的"绿色企业"----果园,幽默地向买主开价:"那挂满枝头的苹果 ,一个就是一毛钱。"买主哈哈一笑:"成!你有多少,我买少"

    多么诱人的"绿色企业"啊!产量高----苹果亩产起码1000公斤;卖价好----1公斤约1.5元钱;不愁销----买主开着车子到果园来拉。

    据县政府统计,全县1988年苹果产量超过0.75亿公斤,加上山楂、板栗等,收入约占全县年总收入的2/5,超过工业、牧业的收入,和农业的收益不相上下,全县因此项收入人均达250元。

    特别令人向往的还是"绿色企业"的后劲很大。目前全县各种果树共计45万亩,1988年进入盛果期的只有1/4,大部分还是幼林,5年之后,2/3以上可以进入盛果期,那时水果总产量可达,2.5亿公斤以上,人均收入起码1000元。

    人们常说:"农村无工不富。"因此,乡村工业兴起。五莲县地处偏僻山区,历史上很穷,有这样几句顺口溜:"金青岛、银济南,半金半银数潍坊,又穷又困是五莲。"太穷了,一时无力办起许多的工业企业,便作"靠山吃山"的文章。县委、县政府发动村村利用荒山荒地办果园,把果园作为"绿色企业"来办,把"绿色企业"作为乡村工业来发展。今天,顺口溜这样说了:"金青岛、银济南,半金半银数潍坊,金山银山在五莲。"五莲人总结自己的体会说:"办'绿色'企业也是一条致富之道。"

    五莲县630个村子,如今村村都有果园,每村起码一个,多的有四五个。一个100亩的小果园,盛果期一年的纯收入在10万元以上,不亚于一个村办小工厂。有一批村子把发展果树和治理水土流失结合起来,一个流域建一个果园,果树三五千亩,将来盛果期的年收入有几百万元,等于办起一个相当规模的工厂企业。有一些村子和农户已经靠果园致了富。历史上因为贫穷叫"马虎沟"的界头镇芙蓉庄.去年人均收入达1500多元,全县第一名,村民高兴得要支书张善德到济南开新闻发布会,介绍他们是怎样办果园起家,送走贫困、迎来富裕的。

    与办工厂比较,建果园的投资是不算多的。开垦荒山时买工具、炸药,栽树时买苗木、基肥,一般一亩100来元。培育管理三至五年后才能结果,这期间每年每亩要投资三五十元,主要用于买肥料、农药和工具。这里的农民善于套种.栽下果树后头两年普遍套种花生、地瓜,大多当年的收益能把栽果树的投资收回来。

    但是,建果园的劳力投入比较多,而且劳动强度大。全县这几年算了一笔总账:开垦荒山栽果树,加上营造用材林,以及兴修水利,每年每个劳力投入86个劳动日。也就是说,一年有1/4的时间用到治山治水上了,有的乡村达到1/3。这样多的劳动投入,在大包干之后、普遍减少农业投入的近几年里,是少见的,也是难得的,其效果是令人满意的。现在,五莲县人均有一亩果树,一亩用材林,一亩良田.去年人均产粮1000斤,收入600多元,省市都表彰他们发展山区经济搞得好。

    投入大量的劳动治山,就县领导上说,是"逼"上山的。要组织全县人民致富,乡村工厂一时办不起来,只有上山办"绿色企业"这条路。对于农民来说,吸引他们上山种果树的,一是果品销路好、效益高,尤其是水果价格放开之后,农民种果树的劲头特别大;二是治山治水都不搞平调.而是"工换工,几年清","统一规划,先治后包","果树也包干到户,管理有统有分"。其实,早在学大寨的年代,五莲县就花了很大力气治山，也有所成就。然而,那时候,一个"以粮为纲",种粮缺水,十种九不收;一个"大锅饭",多干少干一个样,农民积极性起不来。如今经营方向和经济政策对头了,而且经过这几年实践,既尝到了甜头,又摸到了经验,农民治山的积极性自然高涨。有的农民还有了瘾,他们说:"以前看山是石头,越看越发愁;现在进山苹果碰到头.越干越有瘾头。"平时一有空闲就往果园跑,每到秋收之后,就挑着筐子,一头放孩子,一头装大饼咸菜和工具,全家上山办"绿色企业"了。

    (新华社济南1989年1月27日电)